2014年1月11日星期六

《女兒紅》——醉翁之意在聆聽



 

演出名稱一個女子的獨腳戲《女兒紅》
表演團體賴恩慈工作室
觀眾場次201248/ 晚上八時正 /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黑盒劇場
首刊出處︰IATC / 2012/PO/ 5


我不是好杯中物之人,但看到一個女子的獨腳戲《女兒紅》,我便即時聯想到「女兒紅」酒。據說,「女兒紅」是一種集甜、酸、苦、辛、鮮、澀六味攙雜的酒釀, 而且入口馥郁醇厚,品嚐過後令人回味無窮。於是我便猜想賴恩慈醞釀的《女兒紅》到底是一齣怎樣的戲?或許,你早已看過賴恩慈的《神奇女俠》、《講女》和《女人‧型》,而我則是首次欣賞她的「一個女子的獨腳戲」系列第四回——《女兒紅》。老實說,我認識賴恩慈(MO)並不是其劇場表演,反而是去年她執導的獨立短片《1+1》。後來,我才知道,她原來曾修讀嶺南大學的文化研究系,難怪她的作品處處流露著人文關懷和社會氣息。
 

「一個女子的獨腳戲」顧名思義就是一個人(SOLO)的表演。這種「一人一故事劇場」表演(playback theatre)型態,通常是台下現場觀眾提供的自身經驗和個人經歷,透過台上表演者作即興的演出與大眾分享,是個非常互動和投入度高的生活劇場。這種即興表演重點在於分享體驗,某程度能夠達致自我和他人心靈療傷的效果。不過,賴恩慈這次並沒有作即興的演出,反而把蒐集回來的女性故事劇場化後再在觀眾前重演一遍。步入劇場,你會看到一排又一排的紅椅子,椅子上掛著乳罩和衣物代表著社會上各式各樣的女性,而天花則懸掛著數不盡的白繩。甫開始,賴恩慈便跑到觀眾席傳遞「聽筒」,對,就是我們念幼稚園時,用兩個紙杯和一條線造成的簡單「聽筒」,好為這獨腳戲留下伏線。
 

接著,她向觀眾分享一個十歲開始月事來潮的少女,她邊說邊穿上T-SHIRT和格子裙,熱情的向觀眾派發一疊衛生紙,然後「指導」觀眾對接捲動這小勞作,大家不知就裡的跟隨著她,最後才發現白色卷紙原來叫「white-sun-gun(即女士月事用的衛生巾),台下的觀眾即時捧腹大笑。笑聲過後,少女娓娓道出月事初來的煩惱,也向觀眾訴說父母的離異,對她造成莫大的心理創傷。說完一位女性的故事,賴恩慈便脫下這個角色,穿上衣物來回穿梭於紅椅子間,拉扯像畫鬼腳的白繩,窺探女人心事同時也牽動著觀眾的心。少女模特兒(o靚模)從宅男女神折翼墜落成被侵犯的無辜少女,風光背後隱藏著竟是少女的催命符,貪慕虛榮斷送了自己的生命。總是有年青女孩借著青春本錢這捷徑以圖換取更多的名利,卻把現實社會的黑暗辛酸拋諸腦後。在這表面開放的社會,同性相戀仍是忌諱,再加上師生戀就注定是「你沒有好結果」的青蔥苦澀。爆粗港女和花癡中女這些極度渴望被愛,卻好像永遠得不到愛神寵幸的女人。

 
就是這樣,賴恩慈來來回回的牽著白線,掀起一幕又一幕的喜怒憂懼愛憎欲女人心聲最後變成血淚縱橫的荼蘼花事。賴恩慈一人分飾了少女孩、少女、o靚模、港女、中女、女強人、女同性戀至老婆婆,但無論是從十歲的單親少女或是到八十歲的喪夫老嫗,這群年齡和背景各異的女人,在社會擔當的差不多是弱者 (被侵犯的o靚模)和被邊緣群的(同性師生戀人) 角色,最後還是逃不過被欺凌和侮辱的淒慘結局。然而高潮在於說盡各樣女人故事後,賴恩慈選擇做回自己,向觀眾吐露自己的心事。這時觀眾才明瞭,剛才那些不幸的女人故事,原來也包含著賴恩慈的生命片段。她從小便由婆婆撫養成人,在欠缺父母的環境下長大,仍能保持開朗積極的性格,走出陰霾勇敢的逐步實現自己的演藝理想,就成了今天觀眾所看到的賴恩慈,難怪她說自己能來到這世上是「天上的恩賜」。頃刻,全場屏息以待看著賴恩慈從台下跑到觀眾席上,鎂光燈引領觀眾的視線朝向她方,只見她手中牽著一條格外分明的紅繩徐徐地回到劇場中,熱淚盈眶的向觀眾報以一個會心微笑,總算為先前的女人辛酸苦澀添上一點點甘甜。

 
誠如開首所言,《女兒紅》如同女兒紅酒,攙雜甜、酸、苦、辛、鮮、澀六味人生,這混合不但沒有排斥反而是格外地融合。女人跟男人不同,女人愛跟朋友分享她生活的喜怒哀樂,既可當傾訴者也可當聆聽者。在這高速發展才是王道的功利社會,大家可有靜下心來聆聽對方的需要?《女兒紅》的動容之處在於真誠,賴恩慈向觀眾呈現了她對生命的熱情,小妮子活潑可愛的肢體語言,使人賞心悅目。或者,下一次她可以考慮來一齣《狀元紅》,好讓我們也能窺探男士們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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