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9日星期一

《哪一天我們會飛》——要解決問題而非只緬懷過去

說起「飛」,我想到早前有調查報導說,28%年輕人曾經考慮辭職去旅行,而且有不少人認為,自己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甚多於父母。這個年頭,辭職去旅行,工作期假,環遊世界,統統都成年年青人的夢想。在這For me世代,大多數的人都只想到自己,控訴這個現實的社會如何吃人,但真的給你自由時卻毫無頭緒要為自己做些什麼,所以不要埋怨別人給你下框框。讓人深思的是這一點出自於戲中尾段,由楊千嬅飾演的中年余鳳芝口中道出。在這套以尋找夢想為主軸的電影中出現這個訊息是否很耐人尋味?

如果,夢想是《哪一天我們會飛》要觀眾探討和尋回的事,我的猶豫是電影中卻沒給我(凸顯)夢想到底有多重要。它充其量只是蘇傅文的飛行夢,謎一般的遺憾記憶裂痕,最後仍然是要以早逝的青春(用老土的梗)來襯托它的永恆美麗。彭盛華和余鳳芝看似達成當初的夢想,但二人成為建築師和導遊後卻沒有活得更好更愜意,到了中年甚至出現婚姻問題。不得不承認,成長的過程並不是每個人也能找到方向和目標,而後知後覺也是常有的狀態。而更普遍的是,很多人只是想順大眾平坦的路,讀書,工作,結婚,生子,退休,但這些也不代表我們可以嘲笑他人沒有夢想,因為這是個人的選擇與人無尤。夢想是很個人的事,而且它應該是隨著年齡,心智和經歷而有所調節和變更。年少的余鳳芝拒絕蘇博文一同赴笈海外升學的機會是可理解的,因為離開香港升學是他的夢而非她的夢。心智未成熟的人面對認真的人和事,唯一可做的事就只是膽怯逃避。

《哪一天我們會飛》太貪心有太多東西想說(黃修平自己如是說),九七對港人的夢魘、某些該死的政治動盪、家庭關係的破裂、市區重建和保育政策,通通只是蜻蜓點水式的騷不著癢處,而過去並沒有過去反而遺下不少懸而未決的問題,這才是現實中沒有出路的人生無奈。觀眾喜歡《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我的少女時代》,或是《王家欣》/《哪一天我們會飛》也罷,大家所以感到「共嗚」是因為現實中的沮喪與不濟。對照現實的無力感(人人都是齒輪),只能透過過去浪漫化的舊美好回憶來療癒,但說穿了不過是成年人沒有吉屎(勇氣)闖出舒適圈去冒險的悲哀,哀悼那個曾經年青而純真的自己。因此導演編劇甚至大眾只好由電影中的美夢來自我安慰,甚至企圖借此來填補那缺囗。相反,若是電影是要告訴觀眾找回自己的赤子之心,或是去掉被社會調較出來的世故,重新檢視/修補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這樣反而比找回夢想更為貼切合適。

成年的余鳳芝是否最後才發現自己最愛是蘇博文已不是重點,總之時機的錯落與選擇已成過去。當下重要的是直面遺憾和坦然面對現實,聆聽自己的inner child(內在孩子)聲音而不再重蹈覆轍製造埋怨和遺憾。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得到的,卻最終發覺不如想像般完美。離開,放手,其實是放過自己。生活的真相是只有愛並不足夠,縱使我們看到彭盛華對余鳳芝仍然情深,但遺憾的是雙方再也找不到任何溝通的渠道。正因為這樣的無奈現實,我覺得這樣平平淡淡談及中年危機的《哪一天我們會飛》,比起《狂舞派》中只有年青才專屬的活力與傲氣看得較為舒心自然。當然,這可能是成人的酸葡萄發作使然,同時也是有過些經歷的人的一番體會。明顯的,在中港合拍片主導的經濟環境下,本土和勵志的輕巧窩心小品如《哪一天我們會飛》有著sober清除了口腔中的雜味作用。

很多人關心別人飛得有多高多遠,卻很少人關心你到底飛得累不累。所以,我們要解決問題而非只緬懷過去,將來是如何是取決當下的決定。當看到那幾個航拍我城的景觀,還有大合唱我有著莫名的動容。我相信人人都有個夢想藏在深處,或許,蘇博文就是那個夢想的符碼。它不一定是要顯然或是很偉大,但個人認為跟夢想同屬重要的是要保護那個inner chi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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